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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媒体艺术?——和它在成都的“回响”

作者:蒋荣昌  来源:网络转摘  浏览量:3508    2009-11-18 21:11:42

有人说当代新媒体艺术已成为一种哲学?——因为它讲述观念。

其实,当代新媒体艺术离哲学没有那么近,而离传统艺术也没有大多数人以为那么远。

在这儿发生了的转变不仅仅是发生在艺术传统内部的事情。

消费社会的兴起,让大众一直掌握在手的身体、行为、器具、事件触目地“语言化”了。消费社会无处不在的市场体制,把每一个交易者持有的物品都变成了一堆说辞。每个人都得在以竞争为名的竞选中谋取一个更好的位置,每一个为人民服务的岗位都一定有比一个更多的侯选人试图通过陈述来说清楚为什么说自已才是最合适的人选。

在市场这个不闭幕的议会里,每场交易都在通过货币这种“选票”决定生活中具体而微的种种公共选择,决定生活本身无限丰富的细节该向何处演化。

身体、器物、日月山川,这些曾经仅仅被当作“物”、当作被描述对象或模特的东西,今天已在广泛地进行自我描述。“器物”在商品世界里再也不是不言自明、被规定好的东西,它们必须说清楚自己是“谁”——例如不能仅仅说自己是大家都认得的那个“椅子”,而是必须说出自己是一款什么样的“椅子”,是以“椅子”的名义讲述的与“坐有关的何种魅力生活故事。

“器具”现在只是用以书写不同生活故事的题目和基本词汇。人体也一样,他们早已站到了画布之外,把所有日常生活现场变成了秀场……。

消费社会自上个世纪中期以来在全球范围内的蓬勃进展,在传媒或语言领域所带来的变化便是广义的语言学转向,或广义大众传媒社会的建立。

知识精英垄断描述、表达、定义和说的权力,知识精英的语言——绘画的语言、音乐的语言、写作的语言——单独被视为“语言”,除此之外的“世界”被当作在“语言”的描述、谈论中才得到定义的“语言”所及之“物”——这样一种秩序已悄然崩溃。

大众原来依据传统规制制作的“物”已成为表达某种独特创意设计的媒介,产品已成为文本。而原来在阶层社会一望可知与某种身份配套的装束和行为方式,现在已是表情达意的自由空间。在消费社会的每一个角落,我们都可以看到行为装置,看到因体制的解放而涌流出来的语言及其表达

  传统艺术的边缘化、古董化已不可避免。

新媒体艺术的崛起,不过是对消费社会大众语言的复兴所作出的回应。在所有产品都因工业设计而具有了某种“美”的形式或“艺术”的形式之后,在传统艺术语言已经以工业设计的名义进入日常生活之际,我们到哪里可能找到一种当代样式的纯粹艺术?

这种艺术样式所使用的“语言”自然应该是“当代的”,因为它要承担的精神和情绪是当代所特有的那些精神和情绪(在这个意义上,我们不得不说架上画和传统雕塑所讲述的精神和情绪已是一种‘古典’的或‘玩味古典’的精神和情绪)。

从杜尚把他的尿壶放到展台上的那一刻起,已有无数目光远大的艺术家看清了发生在日常生活底层、波澜壮阔的“语言学转向”的真相,看清了这个时代的精神特征和情绪样态将以何种方式才可能得到没有矫饰或歪曲的揭露。

在被叫做“装置”、“行为”、“视像”……的新媒体艺术问世以来,新媒体艺术(实际上就是使用新兴的日常生活语言的艺术样式)已经在质疑、不解和没有理论注释的土地上蓬勃生长。

在日常生活中无处不在的“行为”、“装置”和“视像”……,揭示了阶层体制崩溃以来自由的身体、行为、器物,肆意表述的力量。

然而,就像绘画语言、写作语言或音乐语言在传统文化中的命运,日常生活中的上述种种表述总是试图展开某个“实用”的场合。

   汽车是我们的一个装置,它在宾利或者劳斯莱斯的文本形态之中陈述了身份的贵族血统一以贯之的品位。其实,这个装置也是行为、甚至视像叠加在一起的一个结果——手工打造,原产地是骑自行车上班的祖传手工业者的村镇,精心饲养和拣选的坐椅牛皮……。当一架宾利在人群中制造了某种耸人听闻的效果,这个效果总是千万缕现存社会关系在其现存的、不可挪移的结构中一定会绽放出来的那种效果。日常生活的装置行为总是出现在我们不能随便转身离开的那些现场

在充满了“装置”和“行为”的日常生活中我们仍然需要被叫做“装置”、“行为”或“视像”的这种艺术,乃是因为在大众已可以以其随身携带的语言样式自由交谈的日常生活,我们需要一种特别的书写来说出更高的自由——在这儿我们可以从“日常生活”抽身出来,猛然面对混迹于“日常生活”的利害纠葛中无力企及的那些“震惊”和“猛醒”。

就像语言以其修辞把我们从语言的庸常使用中解放到诗歌的天地,就像“白发三千丈”让我们洞见这个句子再也不可能是在谈论    某个已知人物可以想象的那些实际的白发,“行为装置视像也以其显然不在庸常生活中的语境,完成了语言学上的修辞功夫,并由此把我们带到了庸常的此种行为装置视像在其固有的实用意义关系中不可能达致的意义之天。

一如诗歌带领我们突破了“语言”的日常处境,让我们知道在分  行排列处的大雁河,我的母亲不是在向我们介绍一个熟人的妈妈,行为装置视像,或叠加了所有这些要素的新媒体艺术让我们有机会突破环绕我们周遭的大众语言,这一日益主流的语言样式浩荡无边的交谈所构建出来的生活或者我们已然得到的定义

回到我们在文章开篇所谈到的问题,当代新媒体艺术是否已经沦为哲学?新媒体艺术一直没有放弃甚至还在强调自身的“观念”特征。但“观念”在这儿,正如“装置”或“行为”的几何形态,不过是一个能指物,一个借以说出“生活在别处”的路标,一个艺术借以突破却又正好是其突破对象的“定义”困境。

如果要鲁莽地谈论,我们可以说,哲学是在叙述“观念”是什么,而新媒体艺术刚好是要在这个“观念”所是之处打破其日常所是。

在我们这样子来注释过新媒体艺术作为当代艺术何以就是当代形态的艺术之后,回顾二十年来发生在成都这个城市的当代艺术事件及其人物,其意义也许就会更为显豁。

这里是一群“外省”艺术家,他们不太可能象“巴黎”的艺术家那样在第二天醒来后就成为“著名艺术家”。这已注定只有不同寻常的虔诚和坚持才可能将事情进行到底,这也注定了这群要坚持下去的艺术家必得有置身名义场外的定力和胸襟,注定艺术在这儿只能被当成艺术来操持。

戴光郁是我的老友,他的所作所为时常让我想起凡高。看到光郁兄的作品集“水落石出”,我只能说,石破天惊。一个用汉语说话的艺术家穿行于三十年风雨交加的日子里所做过的一切,会让人热泪盈眶。陈秋林的作品就像她本人,散发着某种天真的诗意。而这种天真并不一望可知——总有一些东西幽深并且飘逸。余极、朱罡、曾循、尹晓峰、罗子丹、张华、周斌等人的作品会让我们清楚地得知,成都这二十年新媒体艺术的天空——星光灿烂。

                                                     200795晚于成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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